这个,同样地,也会失去
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?世与我而相违,复驾言兮焉求?
2009也曾经是崩溃的2008之后的一个崭新的开始,大家积极收拾2008的烂摊子,即便曾经鲍参翅肚,如今食不果腹,但还是坚强地将日子继续。
记得2009年1月1日,我从午觉中醒来,看到TVB方大同夺得叱咤乐坛男歌手金奖,好像他的歌声就是这一年的新新起点,那一晚,在msn收到某某人的信息:“新年快乐!”……人生若只如初见,时间若停留在那一天,我曾愿永远沉迷那时甜美的空气……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,整个2009年,彷佛人人都在迎风前进,只有我一个人坠入深深谷底。
人生有多少个十年,十年前我最快乐的事情不过就是晚上做完作业和姐姐在房间里听歌;十年前的千禧前夕,“开个party在12点,拍张照片去怀念。”十多岁的我遥想将来会遇上的这个你,那个你;在电视剧和流行歌曲里设想所有未知的甜蜜。那时候看《
足球》报,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写:“当英格兰的天使欧文学会假摔,人世间的虚伪矫饰对纯真的少年是多大的伤害。”我也无法体会为何剪刀手爱德华被所有人欺骗嫌弃后,愤而用剪刀手在洁白的墙壁上划了一道道让人撕心裂肺的痕迹……
十年后,十年后的今天……懂得太多的人,被心念绊倒。我妈妈,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姐姐和我,她相信自己的双手能创造世界,就像坚信水能洗干净一切,我们简单快乐的生活中没有“情绪病”这个词语。可是,depression在2009年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时的年初就来了。即使那时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,即使在别人看来,我并不缺少什么。每天起床,眼前都有一堵墙,怎么推也推不翻;就算像剪刀手爱德华那样,只用害怕和拒绝的眼神来回应身边所有一切,也无法躲避这个疯狂颤抖的世界;生活的唯一命题,就是怎么救自己,但根本找不到我是从何失落起。很难说这是一个开始,或是我为接下来的彻底崩溃做足了准备。
据说人人都会经历人生的转折点,但是,就在这一年,一个接一个惊吓和意外,是如何不负责任地将这个转折点的痛苦延续。不再是小孩的我现在才明白,大人的世界就是狰狞地想要得到更多的更多,多得直到失去最初那些最纯真的懵懂和执迷,彷佛那样才能抚慰自己恐惧空虚的缺乏安全感的弱小心灵。我曾经多么小心翼翼地预防自己长大,可是,什么时候开始,我像其他人一样对违背自己心念的事情习以为常。只不过后来,我逼着自己亲手去揭露一个已经预知的残酷结局。当这一切终于发生,看着镜中的自己,我发现嘴角竟然有笑意。
“人世间的虚伪矫饰对纯真的少年是多大的伤害。”
从今以后,我不想要更多更多,我只希望学会一件件地舍弃。
就像Willa Cather 写 A Wagner Matinee,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,正阅读Weber的歌剧,她的姑姑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,跟她说,不要太沉醉于厮,否则待到有一天你失去了它时,你的生活将会充满伤感。就像一生颠沛流离的特吕弗,除了电影,他也从来没有拥有任何东西,然而他从来没有报复这个世界,他电影里那个一路奔走的安托万,也难以把握自己的生活、爱情、自己的情绪……他告诉我们,“这个,同样地,也会失去。”
我的难过和方大同无关,方大同和任何人的快乐、痛苦、兴奋、遗憾都无关。今年过去了,他还是会继续唱歌。就像没有了鲍参翅肚,日子还是要继续。2009年,我终于听到一个声音,“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。”仔细想想,确实是这样的。从前我风闻有你,现在我亲眼看见你。
2009年,我18岁零N个月,我叫冯明媚,明,就是明天的明,媚,就是明天的明。
